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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全部 →甲君與他人共有一筆土地,其中一位共有人向法院起訴請求分割。法院判決變價分割,土地被拍賣,甲君從頭到尾都沒有同意 […]
一家電商公司收到稅單沒多久,因公司銀行帳戶餘額逐筆減少,公司名下又沒有其他可供執行的財產,這樣未必是在脫產,畢 […]
依《所得稅法》第14條之8規定,個人出售自住房屋、土地(舊房地)後,2年內重購自住房屋、土地(新房地),或先購 […]
發生職災,對勞資雙方來說,都是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除了釐清責任歸屬外,當責任確定時,還有一個細節要注意,那就是「 […]
大繼承時代來臨,不少人因繼承等原因取得公同共有土地或房屋,然繼承人中有人因各種原因,藉故不拿錢出來繳納遺產稅, […]
宣嶼.法律專欄 Legal Articles
宣嶼法律專欄以民事、刑事、不動產及稅務等核心案件為主題,於宣嶼法律事務所官方網站發布。本專欄由尹律師執筆,以深入淺出的方式,解析及介紹法院實務見解、常見的訴訟法律爭議,致力提供專業且具實用價值的法律文章。
- 《民事》從法院判決觀察「掛名醫師」的法律風險 2026.11.11一位醫師受醫美管理公司邀請,擔任診所的登記負責醫師,每月領取固定的掛牌費。雙方合約明白寫著「診所對外一切責任由公司負擔」。兩年後公司資金周轉不靈,藥品經銷商的起訴狀卻直接寄到了醫師的住所。 掛名,真的只是掛個名字嗎?筆者檢索和診所掛名負責人直接相關的裁判,超過兩百件,橫跨民事、行政與刑事領域。綜合實務見解,在對外法律關係上,「我只是掛名」幾乎無法成為免責的理由。 診所不具法人格,民事責任由醫師承擔 依《醫療法》第 18 條第 1 項規定,醫療機構應置負責醫師一人,對其機構醫療業務負督導責任。私立診所在法律上不具法人資格,性質近似負責醫師獨資經營的事業,對外的權利義務均歸屬於負責醫師。 法院多數見解認為,醫師同意掛名並交付印章,等同授權他人以診所名義對外為法律行為;即使醫師主張未曾授權,也可能構成《民法》第 169 條的表見代理。醫師與實際經營者之間「對外責任由公司負擔」的約定,原則上只屬於代理權的內部限制,依《民法》第 107 條,不得對抗善意不知情的交易相對人。 2026 年 10 月,士林地院就有一則和本文開頭情節相近的判決。 一名醫師登記為醫美診所的獨資負責醫師,實際經營者是不具醫師資格的業者,雙方的合作合約約定診所的經營、人事與營運支出全由業者負責,醫師每月領取 9 萬元掛牌費。診所向藥品經銷商陸續進貨後,積欠貨款約 44 萬元,經銷商於是起訴醫師請求給付。 醫師在訴訟中主張,自己只是掛名,藥品不是他訂購的,而且經銷商早就知道他只是掛名負責人,不是善意第三人。法院均未採納。判決指出,診所開業執照的登記具有公示效果,交易相對人可以信賴;醫師既然同意由他人以診所名義經營,診所為提供醫美服務而訂購藥品,屬於日常營運所需,法律效果就歸屬於醫師,合作合約中由業者負擔營運支出的約定,只是雙方內部的分配。法院更進一步表示,即使經銷商知道背後的合作關係,也不影響買賣契約存在於經銷商和醫師之間。本件為簡易訴訟程序的第二審,判決不得上訴,醫師必須給付全部貨款及利息。 類似的見解在其他判決中也一再出現。即使聘任合約明載對外責任由管理公司承擔,或雙方另行簽立「全部業務與醫師無涉」的切結書,法院同樣認定只屬內部約定,對外不生對抗效力。法院也曾引述衛生福利部函釋,指出私立醫療機構對外由負責醫師負法律責任。 少數可能免責的情形:關鍵在交易外觀的名義 掛名醫師能否免除對外的民事責任,關鍵不在於醫師有沒有實際參與經營,而在於該筆交易在客觀上是以誰的名義成立。 前述士林地院案件中,交貨確認單蓋有診所的發票專用章,統一發票也以醫師為買受人,這正是法院認定契約存在於醫師與經銷商之間的重要依據。相對地,實務上醫師獲判免責的案件,多半是採購由管理公司或執行長以自己的名義下單,發票買受人也直接開給公司,法院因此認定下單者並非以醫師代理人的身分訂約。另有案件是契約由他人簽訂,醫師未曾授權,事後也明確拒絕承認,法院以無權代理為由駁回廠商的請求。 這類案件能勝訴,關鍵是合約當事人、發票抬頭與往來紀錄等客觀書證,而不是醫師單方面抗辯「自己只是掛名」。 健保追扣、行政懲戒與醫療事故 健保特約的締約當事人為負責醫師。遇有溢領醫療費用的情形,健保署可以直接向登記的負責醫師請求返還,法院認為掛名關係屬於內部關係,不影響健保署的請求。健保署雖然也可能另依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向實際經營者求償,但這並不免除負責醫師的責任。 行政懲戒方面,負責醫師負有督導診所業務的法定職責。行政法院曾指出,負責醫師不得以「印章交付他人」或「案發期間身在國外」為由卸責,並維持停業處分。 醫療事故的風險更高。負責醫師未盡督導責任,容任無照人員施打麻醉,導致病人死亡,法院依《民法》第 184 條第 2 項判命負責醫師負賠償責任。刑事層面,醫師人在診所卻放任無照者看診,可能構成違反《醫師法》第 28 條的幫助犯。 稅捐方面,早期實務傾向依實質課稅原則,向實際經營者課稅;但 2022 年起,有行政法院判決因合約約定由醫師負擔稅捐,不採實質課稅,由登記負責醫師繳納綜合所得稅。 事後內部求償:借名契約效力的不確定性 醫師對外代為清償債務或繳納罰鍰後,可以依合約或《民法》委任的規定向實際經營者求償。但若合約的代償範圍寫得不夠周延,例如只約定由業者負擔營業稅與補繳的稅款,醫師個人的綜合所得稅就可能被認定不在約定範圍內。 此外,更根本的風險在於,借名契約本身的效力在實務上仍有分歧。有法院認為這類契約違反《醫療法》的強制規定,依《民法》第 71 條無效;也有法院認為《醫療法》第 18 條是為行政監督而設,契約仍屬有效,並判命給付違約金。一旦合約被認定無效,醫師原本賴以自保的內部免責條款、代償條款及違約金約定,都可能失去請求權基礎。 掛名前,應該確認的事項 風險類型 對外責任歸屬 醫師可採取的預防措施 貨款、設備與租金 原則上由掛名醫師承擔 要求以管理公司名義簽約並開立統一發票;不以醫師或診所名義擔任保證人;保留交易往來紀錄 健保追扣與罰款 負責醫師須負返還及行政責任 定期查核申報明細與病歷;約定管理公司提供求償擔保,例如保證金或本票 行政懲戒 負責醫師承擔督導不周的責任 不以交付印章放任營運;定期確認看診及醫事人員資格,發現違法時以書面表示異議並留存紀錄 稅捐負擔 視合約約定與個案事實而定 逐項約定各稅目的負擔與代墊返還機制;保留盈餘由管理公司受領的金流證據 醫療事故 督導疏懈可能負損害賠償責任 確認所有執行醫療行為者均具法定資格;要求診所投保醫師業務責任保險 終止合作 完成變更登記前,責任仍由原負責醫師承擔 約定終止後限期辦理負責醫師變更或歇業,並搭配違約金條款 律師觀點 掛名的成本,不單在於每月領取的報酬多寡,而在於醫師以個人財產與執業資格,為自己沒有主導權的商業營運背書。筆者建議,簽約前應逐條確認對外簽約權限、印章保管方式、帳務與健保申報的查核權限,以及退場時辦理負責醫師變更的擔保機制。若已經收到存證信函、起訴狀或主管機關處分書,不宜僅以「我只是掛名」消極應對,應盡快整理交易憑證、金流紀錄與往來通訊,評估是否有排除代理或表見代理的抗辯空間,並同步保全日後向實際經營者求償的證據。
- 《民事》遺囑公證了也可能被法院判決無效?!-以判決整理出常見無效原因 2026.11.10被繼承人生前在公證人面前立下遺囑,原以為遺囑妥當完成了。豈知被繼承人往生後沒多久,便收到其他繼承人的起訴,請求法院確認遺囑無效並塗銷繼承登記。 經過公證人公證的遺囑,在訴訟上還是可能被推翻嗎?答案是,可能會1。 公證不等於有效 筆者以「確認遺囑無效」與「公證遺囑」為關鍵字,檢索 2016 年 11 月以後的民事判決,篩出實際以公證遺囑效力為爭點的案件約一百件。將同一紛爭的各審級合併計算,最終確定或目前被判定無效的有十餘組,其中不少是一審認定無效、上訴後仍獲維持。 公證遺囑之所以會被推翻,是因為公證書推定為真正,只代表形式上的證據力,白話來說就是這份文件不是假冒的,但遺囑實質上是否符合《民法》第 1191 條規定的方式,一但進入訴訟,法院仍會予以審查。依民法第1191條規定,遺囑人應指定二人以上的見證人,在公證人面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程序中任何一環有瑕疵,都可能使整份遺囑歸於無效。 無效原因一:見證人非由遺囑人指定 這是判決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爭點。最高法院認為,見證人應由遺囑人指定,其功能不只是在場目睹書面做成,更在於確認遺囑內容出於遺囑人真意(例如最高法院 105 年度台上字第 2082 號判決)。 不過,也有法院採取較寬鬆的見解(例如最高法院 111 年度台上字第 1178 號判決),認為遺囑人「同意」由特定二人擔任見證人,與指定並無不同。白話說,就是可以別人找見證人,遺囑人同意就好,不必遺囑人親自指定。 無效原因二:見證人未全程在場 見證人中途離開,致僅剩一人在場,即屬方式欠缺(例如最高法院 102 年度台上字第 98 號判決)。2026 年亦有二審判決改判無效,理由是公證人製作遺囑內容時見證人均不在場,直到最後錄影確認時才進入。這點是非常明顯嚴重的瑕疵,千萬要避免。 無效原因三:以點頭取代口述 「口述」是公證遺囑的核心要件,不得省略口述階段而直接以書面代替。若公證人事先擬妥稿件,遺囑人只是被動回應或點頭確認;或受益繼承人在場指導遺囑人如何陳述,法院可能因而認定不符口述要件。 但是,「口述」不以連續陳述為必要,內容較為複雜時,遺囑人亦得參考事先備妥的書面。曾有案件經發回更審後,法院依錄影內容認定遺囑人參考草稿所為的口述與遺囑內容相符,改判有效。可見判斷關鍵不在於是否使用小抄,而在於分配內容是否由遺囑人以自己的話表達。 無效原因四:欠缺遺囑能力 遺囑人如長期經診斷為失智且病情不可逆,經認定立遺囑時已無理解能力,遺囑將依《民法》第 75 條歸於無效。此類案件曾上訴至最高法院,發回更審後仍維持無效。 相對而言,若遺囑人僅屬輕度失智,病歷記載意識清楚,再佐以公證人證詞、錄影及遺囑人親筆日記等證據,法院仍可能認定其具遺囑能力。主張遺囑能力不足者須負舉證責任,實務上單憑此點勝訴的案例不多,通常與程序瑕疵併同主張。 此外,遺囑人具簽名能力,卻由公證人代寫姓名並按捺指印,亦曾被認定違反《民法》第 1191 條第 1 項而無效。 公證遺囑建議事項 環節 建議做法 見證人 優先以遺囑人親自覓尋 全程在場 見證人自遺囑人口述開始即在場,直至簽名完成 口述 遺囑人以自己的話逐項說明分配方式 遺囑能力 遺囑人有相關病史時,事先取得醫師對意識狀態的評估 簽名 具簽名能力者應親自簽名 特留分 事先試算特留分,降低日後遭扣減或涉訟的風險 律師觀點 公證遺囑的價值在於讓立遺囑的過程留下紀錄,這份紀錄事後同樣會經其他繼承人逐字檢驗。民法1191條就公證遺囑僅規定「公證遺囑,應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在公證人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由公證人將其事由記明,使按指印代之。」,短短幾行字看起來似乎容易,但因此衍生的訴訟爭議卻非想像中少。律師建議,規劃遺囑時應事先安排好程序細節,並洽詢專業人士規劃,以利資產傳承的安排。
- 《民事》從近年法院判決看動物醫院與飼主間常見之紛爭 2026.11.03伴侶動物送進動物醫院接受手術、住院或急救,最後卻沒有平安回家或術後狀況不如預期,對飼主而言,是很煎熬。隨之而來,還有對整個醫療過程的不理解:當時為什麼要這樣治療?有沒有其他選擇?如果早一點知道風險,結果會不會不同? 醫院面對的情況也不容易。獸醫師已經盡力處置,動物仍可能因原有疾病或突發併發症死亡或術後效果未盡理想。當飼主開始質疑醫療過程,甚至在 Google 評論或社群平台公開指控,動物醫院也可能進一步採取法律行動。 這類型爭議最後往往走向兩條訴訟路線: 飼主主張獸醫師有疏失,請求動物之醫療費用及其他損害賠償;動物醫院則可能認為飼主的網路評論已經侵害名譽,進而提起民、刑事訴訟。 筆者從近年法院判決觀察,案件的勝負,通常取決於醫療處置是否符合當時的專業水準、醫療行為與死亡結果之間有無因果關係,以及雙方能否提出可信的紀錄與證據。 以下從實際判決出發,整理飼主與動物醫院最常遇到的法律問題。 動物醫療糾紛常見的法律上攻防 動物醫療糾紛與一般醫療訴訟有不少相似之處,但也有自己的特殊性。 飼主通常不具備獸醫專業,無法自行判斷醫療處置是否適當;反之,動物醫院掌握病歷、檢查結果及照護紀錄,雙方在資訊取得上存在明顯落差。等到動物死亡或發生事故,飼主想追查原因,往往已經錯過部分重要的證據保全時機。 筆者整理近年相關判決,可以歸納出幾個主要爭點: 醫療處置是否有過失: 獸醫師的診斷、用藥、手術及術後照護,是否符合當時的獸醫醫療常規與專業水準? 醫療過失與死亡有無因果關係: 即使醫療處置有缺失,是否因此造成動物死亡,還是原有疾病本身就可能導致相同結果? 告知說明是否充分: 獸醫師有沒有向飼主說明手術必要性、風險、預後及其他治療選項? 病歷及影像是否可信: 病歷有無即時記載?是否存在事後補登或前後不一致?監視器影像是否完整? 飼主的網路評論是否合法: 飼主描述自身經歷、批評醫療處置,是否屬於合理評論?有沒有涉及不實事實指摘或逾越必要程度的人身攻擊? 這些問題經常同時出現在同一場糾紛中。醫療過程沒有獲得充分說明,可能讓飼主對動物醫院失去信任;動物醫院如果又沒有妥善處理病歷、影像或申訴,雙方的爭議便可能從醫療責任延伸到名譽權訴訟。 飼主提告動物醫院時之舉證責任 動物死亡或發生事故,不代表動物醫院一定有過失 飼主將動物送醫,期待的是治療後康復。但動物醫療本身存在風險,尤其是高齡、重症或急診動物,即使獸醫師已經採取適當處置,仍可能無法避免死亡或術後結果不盡理想。 因此,法院不會只因為動物在手術或住院期間死亡或發生事故,就直接認定動物醫院應負賠償責任。 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12 年度消字第 7 號判決為例: 該案中,一隻 17 歲的貓已罹患慢性腎臟病第 4 期。醫院提出住院摘要、看護紀錄、體溫及血壓紀錄,說明住院期間的照護情形。依據病歷,貓咪驗出高血鉀後,飼主仍餵食含高鉀的椰子水,並簽署自願離院同意書,之後又因情況惡化被送回醫院急救。 法院審酌相關紀錄及醫療過程後,認為醫院的急救處置並無不當。至於急救按壓造成的肺部出血,則屬於為了延續生命所可能伴隨的副作用,不能因此反推醫院有醫療過失。 這件判決提醒飼主,醫療責任的判斷,必須回到動物當時的病況、醫療處置及相關紀錄。單憑動物最後死亡的結果,不足以證明醫院有責任。 即使有醫療過失,仍要證明與死亡結果有關 除此之外,縱使已證明動物醫院有涉及醫療過失,飼主還有一關要過,就是仍然需要證明該過失與損害結果之間有因果關係。 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12 年度消字第 47 號判決為例: 醫院收治一隻感染貓瘟的貓,卻開立禁食禁水 7 日的處置,並以預防性為由安排輸血。經獸醫師公會鑑定,相關處置被認為不符合醫療水準1,法院也認定醫院有重大過失2。 然而,案件仍然出現另一個問題:這些醫療過失是否就是貓咪死亡的原因? 由於該案飼主沒有進行病理解剖,鑑定無法排除貓咪是因貓瘟本身死亡的可能性,因而法院認為即使醫院的處置確有缺失,仍不足以證明該缺失與死亡結果之間具有法律上所要求的因果關係,飼主最後仍未能獲得所請求的賠償。 獸醫師有沒有充分說明?同意書不一定能免責 除了醫療處置是否有過失,告知說明義務也是動物醫療糾紛中容易被忽略的問題。 飼主將動物交由獸醫師治療,通常需要依賴獸醫師提供的專業資訊,才能決定是否接受手術、用藥或其他治療方式。如果獸醫師沒有充分說明治療的必要性、可能風險及替代方案,飼主便可能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作成決定。 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7 年度小上字第 98 號判決為例,即涉及這個問題。 該案中,一隻狗在深夜因胃擴張扭轉住院,凌晨被安排緊急手術,最後仍然死亡。獸醫在訴訟中承認,當時只向飼主表示「要救就手術,不要救就放棄」,並沒有進一步說明手術成功機率或其他相關資訊。 法院認為,獸醫師沒有充分說明手術的必要性、風險及預後,已經影響飼主決定是否接受手術的權利。 法院並指出,如果飼主事前獲得充分資訊,可能會選擇不接受手術,而是帶狗回家陪伴最後一段時間。最終判決醫院賠償手術及輸血費用共 57,500 元3。 這件判決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同意書上即使記載「醫師已向本人解釋」,也不能單憑這段文字,就認定醫院已經履行告知說明義務。法院仍會檢視實際說明的內容及過程,以判定獸醫師是否已盡手術前之「充分說明」 對動物醫院而言,術前取得簽名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讓飼主真正理解治療選項及可能風險,並留下足以還原說明過程的紀錄。 例如,手術前應盡可能記載: 動物目前的病況及診斷結果。 建議採取的治療方式及其必要性。 手術、麻醉及術後可能發生的風險。 其他可行的治療方式及不治療的可能後果。 飼主提出的問題,以及獸醫師如何回覆。 緊急醫療情況下,說明的時間及方式可能受到限制,但仍應依當時情況,盡可能留下相關紀錄。 病歷與監視器,是醫療糾紛的重要證據 醫療糾紛發生後,飼主最常要求動物醫院提供的資料,就是病歷與監視器影像。 但對動物醫院而言,這些紀錄也可能成為日後訴訟中判斷醫療處置是否適當的關鍵證據。 筆者認為,在醫療過程中,監視器之影像之完整性確保,是同時在保護動物醫院與飼主。 病歷事後補登,可能反而成為醫院的訴訟風險 此外,在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109 年度醫上易字第 …
- 《民事》公司商譽受損,可以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嗎?淺談最高法院大法庭 112 年度台上大字第 544 號裁定 2026.10.24一家公司向供應商採購 LED 燈泡,出貨後才發現產品有瑕疵,不得不全面回收,事件還引來媒體報導。另一家貿易公司的經理未經負責人同意,以公司名義進口貨物時夾帶走私電子菸,公司因此被海關列為查緝重點,往後進口的貨櫃都面臨更嚴格的查驗。 這些事件造成的損失,有些可以直接計算,例如回收成本、額外支出或遭裁處的罰鍰。但客戶失去信任、往來廠商開始觀望、市場評價下滑,這些損失很難換算成金額。過去,公司就這部分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幾乎都會遭法院駁回。最高法院民事大法庭於作成 112 年度台上大字第 544 號裁定,這個局面才有了重要變化。 過去為什麼法人難以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 《民法》第 195 條第 1 項規定,名譽、信用等人格法益受到不法侵害時,被害人即使沒有財產上的損害,也可以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名譽被侵害的,還可以請求回復名譽的適當處分。 長期以來,實務多從精神痛苦的角度理解「非財產上損害」,最高法院 62 年台上字第 2806 號原判例就是代表性的見解。法人沒有自然人的精神感受,因此名譽或信用受損時,法院至多准許刊登判決、澄清事實等回復名譽的處分,金錢賠償則一律否准。 問題在於,法人受到的損害,未必能用精神痛苦來解釋。舉例而言,學校被指控推薦信造假,動搖的是外界對其辦學品質的信任。投資顧問公司被公開指稱詐欺,受損的是客戶對其專業與誠信的評價。這些影響不一定反映在某個月份的營收上,卻可能實質妨礙法人原本要達成的目的。 大法庭裁定改變了什麼? 文章開頭提到的 LED 燈泡買賣糾紛。賣方起訴請求貨款,買方則主張賣方交付的產品有瑕疵,構成不完全給付,造成其商譽受損。買方據此依《民法》第 227 條之 1 準用第 195 條第 1 項,請求 200 萬元非財產上損害賠償,並主張與貨款債權抵銷。併案審理的另一件,則是一家上櫃公司遭專利權人寄發侵權警告函,被迫發布重大訊息,因而主張市場對其產生負面印象。 大法庭的裁定主文指出: 「法人之名譽或信用,因侵權行為或債務不履行遭侵害,致受有對達成其設立目的有重大影響而無法以金錢量化之損害,非不得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不得僅因法人無精神上痛苦,即一概否准其請求。」 大法庭理由摘要: 「..法人為依民法或其他法律規定所創設、並具有一定權利義務之組織體,在其設立目的之圓滿達成需求下,法律亦應賦與其完善之人格權保護。自然人之名譽或信用遭受侵害時,所受非財產上損害為因人性尊嚴受侵害所伴隨產生之精神上痛苦,即精神上之不圓滿,故應由行為人就被害人所受非財產上損害,負金錢賠償責任;而法人之名譽或信用遭受侵害時,因其實際上不具感性認知能力,與自然人有其本質上之差異,所受非財產上損害之內涵亦有不同,自應依其屬性,以受有對達成其設立目的有重大影響而無法以金錢量化之損害為限,准其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以兼顧人格權保障與防杜浮濫之立法意旨,並利遏止類此之侵害繼續發生。否定說未辨明時移世異,逕將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非財產上之損害,限定於自然人之精神上痛苦,與立法者已擴大民法非財產上損害之範圍,及強化法人人格權保障之時代潮流不符,自非可採」 「…法人之名譽或信用,因侵權行為或債務不履行遭侵害所受之損害,原多屬得以金錢量化之財產上損害,此於被害人為營利法人時尤然;且縱令法人就其損害金額不能證明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法院亦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至法人如另受有對達成其設立目的有重大影響而無法以金錢量化之損害,雖非不得請求金錢賠償,但仍應就該損害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此與被害人為自然人時,當然伴隨精神上痛苦,無待舉證之情形不同」 大法庭裁定後,法院實際判賠多少? 裁定作成後,下級審已陸續有准許的判決,案件類型也相當多元。 裁判 案件事實 請求金額/判准金額 法院考量 士林地院 114 年度勞訴字第 141 …
- 《民事》家族借名登記土地如何追回?律師讀最高法院113台上1018判決的時效風險 2026.10.02在台灣,房子或土地登記在別人名下,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父母把房子掛在孩子名下,家族把祖產交給其中一位親戚統一登記,都很常見。這種「東西是我的,名字寫你的」的安排,法律上叫做借名登記。《民法》沒有針對借名登記做定義及規範,但法院長期承認這樣約定的效力。 會這樣安排,背後通常有很實際的理由。起因可能是早年私有農地過戶,承受的人必須有自耕能力,家裡沒有農民身分的人,只好借別人的名字。有的家族圖的是方便:土地集中在一個人名下,管理單純,也不會越分越零碎。也有的是因為孩子還小,先請一位成年的親人出面登,…這些都可能是借名登記的動機。 借名登記雖然有其便利性,但風險隨之相伴,尤其是在幾十年後才出現。 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018號判決處理的,就是這樣一個家族。 民國54年4月,這家的父親和祖父在同一個月內先後過世。孩子大多還小,一個有精神障礙,另一個在外地念書。民國61年,母親替孩子們作主,把土地全部登記在其中一個兒子名下。這個兒子不久前才入贅到妻家,土地一直是本家的人在住、在管。 民國80年,這個兒子過世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辦了繼承,後來土地又分割、改登記了幾次。本家的兄弟姊妹和下一代,一直到民國107年才提告,想把土地要回來。 這場官司打了將近七年,被最高法院發回了三次。最後法院相信當年確實是借名登記,本家這一方還是沒能拿回土地。原因不是證據不夠,而是時效已經過了。 借名人能不能主張自己是所有權人 本案先前的二審判決,曾經站在本家一方這邊。二審認為借名契約一結束,本家子孫就是真正的所有權人,可以依《民法》第767條請求塗銷登記。已登記不動產的物上請求權不會因為時效而消滅,照這個說法,過了多少年都沒有關係。 然而最高法院認為,借名登記約定,是雙方之間的「債權約定」。契約結束後,借名人可以類推適用第541條第2項,或依第179條不當得利,請出名人把土地移轉登記回來。但在真正完成移轉之前,法律上的所有權人仍然是登記名義人,借名人不能用所有權人的身分主張第767條。 這看起來只是換了一個條文,結果卻差很多。請求人只剩債權可以主張,終究躲不掉《民法》第125條的15年時效。反之,請求人若可主張民法第 767 條(物權),已登記不動產物權即不受 15 年時效限制。 出名人過世那天,時效就開始算 案子發回後,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13年度家上更三字第4號判決接著處理時效問題。 本家一方主張,當年有講好契約不會因為一方過世而結束,是到起訴時才用起訴狀繕本終止的。法院認為,借名登記和委任很像,可以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一方過世,契約原則上就消滅,除非另外有約定,或依事情的性質不能消滅。本家一方拿不出這樣的約定。法院也提到,當年會借名,是因為家人年紀小、在外念書;到了出名人在民國80年3月18日過世時,其他人都已經三十多歲,當初借名的理由早就不存在。 所以契約在那一天就結束了,15年時效也從那天開始算,到民國95年3月18日屆滿。本家一方在民國107年10月18日才起訴,晚了十二年多。 LINE訊息可以中斷時效嗎 本家一方還提出一則LINE訊息。那是起訴前大約半年,出名人的女兒傳給姑姑的。訊息裡提到,父親過世後,叔叔曾經向母親拿走權狀;後來母親擔心土地一直沒辦繼承會被收歸國有,才趕快去辦。 本家一方認為,這幾句話就等於對方承認了借名關係。法院在意的則是兩件事:訊息是什麼時候傳的,以及對方當時知不知道時效已經過了。時效完成前承認,依《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可以中斷時效;時效完成後才承認,就屬於拋棄時效利益,前提是對方「明知」時效已經完成(法院引用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79號判決)。 這則訊息傳出來的時候,時效已經過了十幾年。內容是轉述母親的話,講的是哪幾筆土地、當年為什麼同意,都不清楚。雙方清明節回老家談這件事,最後不歡而散,權狀也沒有交出來。法院認為,從這些只看得出雙方各說各話,沒辦法認定對方承認要把土地還回來。 繼承比例算清楚了,時效還是在 最高法院發回時還提到,就遺產成立的借名登記債權,本身也可以拿來做遺產分割。到了更審,雙方對這份債權已經在歷次繼承時按應繼分分好,沒有再爭執,本家一方也改成按各自的應繼分請求移轉登記。 不過,依《民法》第1164條分割遺產,解決的是繼承人之間每個人分到多少,分到手的仍然是債權。拿著這份債權去向出名人的子女請求,對方一樣可以主張時效。這個案子到最後,請求的方式已經沒有問題,敗訴的原因是時效已經過了。 律師觀點 借名登記的好處有,包括不必處理複雜的共有關係,光用一個名字就能把家族的土地管好。但換個角度看,這等於把一筆財產的安全,全押到另一個人的名字上,然而信任關係永遠可能是會變動的。 因而,借名登記的風險本來就不低,出名人可能自己把土地賣掉或拿去設定抵押,出名人如果欠債,他的債權人可以對登記在他名下的土地聲請強制執行。出名人一旦過世,他的家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有借名這回事,或是知道了也不承認。再加上家族借名大多只有口頭約定,事後要證明,只能靠證人和零散的資料慢慢拼湊。 這個案子凸顯的,是另一個常被忽略的風險:時間、時效。借名人在法律上只有債權,出名人過世那天,15年的時效就開始倒數。長輩在世時不好開口,出名人走了,又顧慮親戚感情而一拖再拖,等到真的想處理,法律已經幫不上忙。本案法院相信了本家一方說的事實,他們卻一筆土地也沒拿回來。 如果你家裡也有這樣一筆土地,律師會建議先做三件事: 先確認時效從哪天開始算:查出名人過世的日期,這通常就是起點。 找找有沒有時效中斷的事實:看看這15年內,對方有沒有用書面、協議或具體行動承認過借名關係。時效過了以後才出現的對話或訊息,除非能證明對方當時知道時效已經完成,否則很難被法院採信。 一開始就選對請求方式:這個需要依靠諮詢專業律師後規劃。 如果借名的雙方都還在世,那現在正是把約定寫下來、留住證據,或乾脆把土地移轉回來的好時機。 📧 legal@shiuanyu.com|🌐 shiuanyula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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