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繼承人生前在公證人面前立下遺囑,原以為遺囑妥當完成了。豈知被繼承人往生後沒多久,便收到其他繼承人的起訴,請求法院確認遺囑無效並塗銷繼承登記。
經過公證人公證的遺囑,在訴訟上還是可能被推翻嗎?答案是,可能會1。
公證不等於有效
筆者以「確認遺囑無效」與「公證遺囑」為關鍵字,檢索 2016 年 11 月以後的民事判決,篩出實際以公證遺囑效力為爭點的案件約一百件。將同一紛爭的各審級合併計算,最終確定或目前被判定無效的有十餘組,其中不少是一審認定無效、上訴後仍獲維持。
公證遺囑之所以會被推翻,是因為公證書推定為真正,只代表形式上的證據力,白話來說就是這份文件不是假冒的,但遺囑實質上是否符合《民法》第 1191 條規定的方式,一但進入訴訟,法院仍會予以審查。依民法第1191條規定,遺囑人應指定二人以上的見證人,在公證人面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程序中任何一環有瑕疵,都可能使整份遺囑歸於無效。
無效原因一:見證人非由遺囑人指定
這是判決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爭點。最高法院認為,見證人應由遺囑人指定,其功能不只是在場目睹書面做成,更在於確認遺囑內容出於遺囑人真意(例如最高法院 105 年度台上字第 2082 號判決)。
不過,也有法院採取較寬鬆的見解(例如最高法院 111 年度台上字第 1178 號判決),認為遺囑人「同意」由特定二人擔任見證人,與指定並無不同。白話說,就是可以別人找見證人,遺囑人同意就好,不必遺囑人親自指定。
無效原因二:見證人未全程在場
見證人中途離開,致僅剩一人在場,即屬方式欠缺(例如最高法院 102 年度台上字第 98 號判決)。2026 年亦有二審判決改判無效,理由是公證人製作遺囑內容時見證人均不在場,直到最後錄影確認時才進入。這點是非常明顯嚴重的瑕疵,千萬要避免。
無效原因三:以點頭取代口述
「口述」是公證遺囑的核心要件,不得省略口述階段而直接以書面代替。若公證人事先擬妥稿件,遺囑人只是被動回應或點頭確認;或受益繼承人在場指導遺囑人如何陳述,法院可能因而認定不符口述要件。
但是,「口述」不以連續陳述為必要,內容較為複雜時,遺囑人亦得參考事先備妥的書面。曾有案件經發回更審後,法院依錄影內容認定遺囑人參考草稿所為的口述與遺囑內容相符,改判有效。可見判斷關鍵不在於是否使用小抄,而在於分配內容是否由遺囑人以自己的話表達。
無效原因四:欠缺遺囑能力
遺囑人如長期經診斷為失智且病情不可逆,經認定立遺囑時已無理解能力,遺囑將依《民法》第 75 條歸於無效。此類案件曾上訴至最高法院,發回更審後仍維持無效。
相對而言,若遺囑人僅屬輕度失智,病歷記載意識清楚,再佐以公證人證詞、錄影及遺囑人親筆日記等證據,法院仍可能認定其具遺囑能力。主張遺囑能力不足者須負舉證責任,實務上單憑此點勝訴的案例不多,通常與程序瑕疵併同主張。
此外,遺囑人具簽名能力,卻由公證人代寫姓名並按捺指印,亦曾被認定違反《民法》第 1191 條第 1 項而無效。
公證遺囑建議事項
| 環節 | 建議做法 |
|---|---|
| 見證人 | 優先以遺囑人親自覓尋 |
| 全程在場 | 見證人自遺囑人口述開始即在場,直至簽名完成 |
| 口述 | 遺囑人以自己的話逐項說明分配方式 |
| 遺囑能力 | 遺囑人有相關病史時,事先取得醫師對意識狀態的評估 |
| 簽名 | 具簽名能力者應親自簽名 |
| 特留分 | 事先試算特留分,降低日後遭扣減或涉訟的風險 |
律師觀點
公證遺囑的價值在於讓立遺囑的過程留下紀錄,這份紀錄事後同樣會經其他繼承人逐字檢驗。民法1191條就公證遺囑僅規定「公證遺囑,應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在公證人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由公證人將其事由記明,使按指印代之。」,短短幾行字看起來似乎容易,但因此衍生的訴訟爭議卻非想像中少。律師建議,規劃遺囑時應事先安排好程序細節,並洽詢專業人士規劃,以利資產傳承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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